Josh Chin/The Wall Street Journal
吃香椿给你带来的感觉是愉悦还是灾难?看问谁了。

国不乏让有些人爱死有些人恨死的食物,从臭不可闻的臭豆腐到同样恶臭的榴莲,不一而足。眼下,随着盈盈春意开始遍布全国各地,很多人对一种同样让人要么垂涎欲滴要么掩鼻而去的食物疯狂不已,这就是香椿。

香椿是一种时令蔬菜,春天的时候会长出嫩嫩的绿叶。在乡下,孩子们喜欢开心地摇晃着高大的香椿树,以便把叶子摇下来。在北京和上海等城市,爱吃香椿的人会突袭邻居的后院,以期品尝一下香椿芽的美味。

20年前,我们家在北京住所的楼前种了三棵香椿树,如今都已经长得比四层楼还要高。每年春天,我爸妈都会用顶部装着钩子的长竹竿打香椿芽。这活做起来可不容易,需要在地面上小心地找到合适的角度,从三楼我们家的窗户用竹竿努力够到香椿芽,有时还需要获得邻居的同意,借用他们家的阳台够到最高的芽叶。(给邻居的回报可以说是借花献佛──一把香椿芽。)

按喜爱香椿的人的说法,香椿炒鸡蛋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,就像是在鸡蛋上淋了松露油。我个人觉得香椿吃起来有股臭脚的味道。

无论香椿芽是深绿色还是紫色(紫色的香椿芽最受青睐,因为这说明芽叶最嫩),无论是与鸡蛋炒(最常见的做法)还是与豆腐拌(据说香椿拌豆腐有明目和美肤的功效),在我看来,香椿闻起来的味道(像是硫磺和生洋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)都让我不敢恭维。

但无论你对香椿这种植物有何看法,其引起的文化反响是不容置疑的。香椿在中国象征着长寿,据说从汉朝就已有人食用,深得高官巨贾的喜爱。

我们家与香椿的结缘可能没有几朝几代那么久,但我们仍对它情深不已──我是出于厌恶,而我爸妈则是出于喜爱。

香椿季一开始,我爸就会把全部的闲暇时间用来保卫我们家的香椿树,以防其他喜欢吃香椿的人来偷。我告诉他香椿不值得别人这样做,但他认为人人都在觊觎我们家的香椿。也许他这样认为是有理由的:几年前的一个春天,某天凌晨两点的时候,我从三楼的家中听到我爸大喊:小偷!从我的树上下来!

听到他的喊声,小偷被吓了一跳,从树上摔了下去。那是一个身材瘦削、长胳膊长腿的年轻人,显然是想弄点香椿芽。幸运的是,他爬得并不高,伤得并不重。在他摔下去的时候,弄断了一根粗大的香椿枝。我爸那一整天都闷闷不乐。

对我爸来说,让他割舍不掉的并不仅仅是香椿芽,还有过去的回忆。香椿树是我姑姑种的,16年前她因突发心脏病去世。最近有一天我问爸爸他为什么那么坚决地保护这几棵香椿树,他说:“每年春天我做香椿的时候,就会感觉她仍在和我们一起吃香椿。”

对中国其他地方的食客来说,正如一位微博作者最近写道的,香椿是物化了的春天的味道和气息。其他人吃香椿则仅仅是因为适宜吃香椿的时间很短。另外一位微博作者写道,你必须等上一整年才能吃到香椿。与此同时,中国民间有种说法,认为吃香椿芽可以帮助女性避免不孕不育问题。

如果你不愿摇晃邻居家的香椿树,别担心,你也可以在超市找到冷冻或盐腌的香椿芽。

尽管如此,纯粹主义者会告诉你,最好食用新鲜的香椿。你最好赶紧了:到了夏季和秋季,尽管香椿树上仍有叶子,但没有人会碰它们,因为到那个时候叶子就不嫩了。

Olivia Gen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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